巴黎街角,看尽Dior的美丽年代

 

巴黎人都会吃喝玩乐,穿衣打扮,细节和精神都依稀可见“美丽年代”的片段。那时代留下的地点,也成为今天的时髦去处,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身在其中,逍遥自在。

听到Christian Dior的名字,你会想到丝绸,艳丽四射的丝绸,一道光似的紧贴着女人的肩,流到腰上,流到极尖的高跟鞋上。翻译成中文“克莉丝汀·迪奥”,不知就里的人以为那是个千娇百媚的女人,可实际上他却是个风度翩翩的男子,来自民风淳朴的诺曼底海边。

早在很久以前缺面包缺煤的大战的贫瘠时代, Christian Dior已经是法国女人的温柔字眼,花枝招展,风情万千,骨子里仍是一如既往的巴黎式优雅和高贵。

18世纪末,文学家Mercier写了一本《巴黎面貌》,其中有一句:“有人说,不管你有哪方面的天分,不吸吸巴黎的空气,是无法发展它的。”

没有人能够否认巴黎是mode的故乡。

这个城市有本领把所有过客纳为子民,吸引南来北往的艺术家投怀送抱,在纷繁的大都会载沉载浮,把巴黎当圆心、当故乡,名扬四海或无疾而终……只要来到巴黎,就有机会,就有希望。年轻的Christian Dior一定读到过这句话,面对诺曼底的海洋,他发誓要去往巴黎。

彼时,早他20年出生的香奈儿已在巴黎呼风唤雨,店搬到最昂贵的地段Aubourg St-Honore街上,5号香水像是大战中砸下的最猛烈的炸弹,碎片倾洒向女人的香闺床上。

少年Dior看着香水广告上罗衫轻解的女人。对香奈儿无限崇拜,他感觉到他将会在巴黎成为服装设计师,但一定想不到自己将成为香奈儿最痛恨的敌手。

19世纪末20世纪初,欧陆隐隐风云将起,整个法国还埋着头沉醉在温柔乡里,钻研形形色色的感官享乐,巴黎像快乐的旋转木马,围绕欲望疯狂旋转。

那个年代被人叫做“美丽年代”,放纵荒唐,华丽奔放。剧场餐厅奢豪如宫殿,拱形窗子,弧形椅子,拼花的墙壁,手绘的玻璃,堂皇的空间里漂浮着粉妆玉琢的绅士淑女。往日的宫廷排场,跟随大革命散步到巴黎的市民阶层中,当然,所谓“市民”,也并不是真正的市井小民。

Christian Dior还来不及认识美丽年代的时候,“一战”敲响了终结者的丧钟。

从温柔乡骤然醒来的人还怔怔不知所措,“二战”的轰炸机已盘旋在巴黎高低起落的屋顶上,德国纳粹攻进首都,另一个刻板的、没有色彩的时代强行进驻巴黎。

一夜间一无所有的人们想起前些年的安逸快乐、随心所欲,徒有轻叹一声:那样的美丽呀!

今天的法国人也无缘见识美丽年代的排场了,心里却还是深深地眷恋着那个时代,巴黎人都会吃喝玩乐,穿衣打扮,细节和精神都依稀可见美丽年代的片段。那时代留下的地点,也成为今天巴黎城里的时髦去处,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身在其中,逍遥自在。

中间相隔的一百年、两次大战、存在主义、经济危机……全部一笔勾销。对于品质,对于优雅气度,对于美丽事物,

巴黎人永远是锲而不舍的,远远的一百年如同咫尺。初到巴黎的 Christian Dior很快就领会了这个城市的气质,对那个逝去的美丽年代心神向往。在剧场做服装师的日子里,他每天缝制的是绚丽夺目的舞台宴服,一刀一剪都在呼唤美丽 年代的繁琐和精致,裁剪出袅娜多姿的女人身影。他不再崇拜香奈儿,相信自己将会打造出令全巴黎心仪的女人。

Christian Dior的新装,要狂欢节一般的华丽,水钻、缀珠、云纱、天鹅绒,西装也好,长裙也好,隐隐约约总要看得见浑圆的肩膀,细细的蜂腰——Christian Dior要的是最妩媚的优雅、最温柔的高贵。

近半个世纪以前,“二战”刚过,买面包奶油还得用粮票, Christian Dior就这样构思他献给巴黎的衣裳,不愁布料,不迁就,不凑合,要把女人宠坏,要像美丽年代无忧无虑。

巴黎,从来就是女人的城市。即使在“一战”结束,“二战”将起的空当,巴黎人也急切地想要重建女人的都会。

生而逢时的香奈儿攀在 浪头,推出女人裤装、短裙、配件,装扮出一身男装的女人,在男人的社交场出尽风头。也在同时,女人脱去了束缚胸部的紧身马甲,穿上了新发明的胸罩;海滩出 现了穿两截泳衣晒日光浴的前卫女子;有声电影出世,银幕上下,满巴黎都是眉毛弯弯,睫毛翘翘,帽子斜戴的画一样的女人。

30年代,面包和牛奶 都还匮乏的年代,巴黎却有近百家时装boutique,光是为仕女量身订做衣服,战争期间服装展示如常举行,模特身后是遍地瓦砾,巴黎更热衷悲剧性的美, 更震撼人心。服饰业竞争激烈,Nina Ricci,Vionnet,Lanvin……当然, Chanel还是第一把交椅。

那时,女人们开始工作、做运动、开车、在公众场合抽烟。巴黎的发廊里,坐着一排刚把头发剪得短短的女人,手里翻阅着女性杂志。被“女性主义”搞得头脑狂热的女人们,不只剪短发、穿裤子,还穿香奈儿西装打领带,流行尖端没了性别。

香奈儿一手打造出一个标榜“女权”的时代,本意上其实并非完全出自意识形态,多少迫于不得已的苦衷。正是艰难时世,布料短缺,才因时就宜提倡短裙;棉麻才替代了绸缎丝绒;不见了花边流苏,也没了鲜艳亮片……女人在“疯狂年代”里迷失了自己,不再是美丽年代里绽放的花朵。

Christian Dior将一切看在眼里,替女人叹息。

1947年2月2日,缺煤的一个寒冬,Christian Dior在店里灰色调的沙龙,推出了他的处女服装秀。

那一天冷风凛冽,气温零下13度,Montaigne街30号宾客云集,袂影联翩,一派热烈气氛。

一袭袭绸缎晚礼服,香 肩微露,细腰款摆,花瓣线条,腰下迸开小皱沿,拖着幽幽长裙摆,将女人穿成一枝亭亭玉立的郁金香。到场的女宾们如痴如狂,跳过两次大战,又回到了美丽年代 去了。那天在座的美国时尚龙头、多家女性杂志的大老板Carmel Snow惊叹一句:This is the new look!

在男装化的时尚中,还女人本色的Dior被誉为“new look”。

美丽,到底是不能将就,凑合不来的。

Christian Dior的一袭晚礼服用布25米,绝对是令一心一意节省布料的裁缝们心惊目跳的大手笔,也是他让女人们受宠若惊的慷慨。

女人爱美是不讲理的,是流窜在血液里的,是宁可少一餐面包,也不能委屈的。

Dior的设计成为上流社会的新闻,令女人重新认识和赞美起自己的身体发肤。Dior的华丽潮流,总是令人期待,色彩绚烂,大量亮片、彩条,金属感觉,细腻但不轻浮,有颓废,有野气,还有美丽十足。

Dior,就像女人的心情。每一季新装都获得女人们的更多掌声和惊叫。流行趋势隔三差五地改头换面,爱时髦的女人亦步亦趋地跟随着。

DIOR,蒙恬大道的60年风流

1947年,Christian Dior42岁,已称不上青年才俊了,靠朋友资助,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家店,就在Montaigne街的30号,与香榭丽舍大道交错的路口。垂吊水晶灯,整面镜子墙,浮雕天花板,灵感来自美丽年代。

Christian Dior就在这一条大道上挑起了时尚革命,成为时尚界最负盛名的贵族精英。

蒙恬大道(Avenue Montaigne)是巴黎城内观光客不多的高尚地段,名列世界十大名街。短短的一条大街,林立世纪初豪宅,全是响当当的世界超级名牌。

今天走在蒙恬大道上的路人,多是惯会弄潮的时尚一族,口味风尚各有功夫。

眼光厉害的,一眼便看得出这位金灿灿的太太是香奈儿;那位脸红红、拉正领带要回写字楼的先生是boss;等不及提早去喝下午茶、一身披挂的老太太是YSL。看他们选择的品牌,你就可以勾勒他们的喜好、品味和消遣。

有一个不论年纪,秸梗云纱飘逸,细腰盈盈,感觉特别柔媚的,很可能就是Christian Dior,擦身而过,闻到Miss Dior的茉莉花香,你会心一笑。果然,这是个Dior的女人。

苏格兰直筒套装不会是Christian Dior;领口下整齐一排镶金扣子不会是Christlan Dior;穿起来张牙舞爪的更不会是Christian Dior;就算西装, Christian Dior也要女人穿起来优雅多姿。

早在20世纪初,蒙恬 大道上一栋栋气势嚣张的石头豪宅,就令此地成为巴黎最体面的一条大道之一。从香榭丽舍圆环(Rond Point de Champs- Elysee)走上蒙恬大道,往塞纳河岸方向即到戴安娜王妃香消玉殒的阿尔玛桥(Pont de l'Alma),短短七八百公尺的大道,顶着16世纪法国大作家 Montaigne之名,雍容华贵。Christian Dior便是贵族中的贵族。

一夕蹿红的Christian Dior,以new look惊艳巴黎时尚界,绝对的蒙恬大道元老。

隔壁如今是Chanel。

多年前Coco Chanel呼风唤雨的天王地位被少年英雄Christian Dior取代,退隐多年高龄七十的Chanel气不过,又复出推出新款,时不我予,当时的前浪后浪,今日同是时尚权柄,也算佳话。

自1920年始,Madeleine Vionnet在蒙恬大道50号开了第一家高级时装店,接着是Nina Ricci、CD,一发不可收的豪华历史沿大道淌流到今天。

Dior的总店在蒙恬大道已近60年的历史,现在店的对面是时髦咖啡馆,华彩的巨大橱窗里映出的是今天巴黎的摩登。

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时尚海洋里,历经60年风流,Dior留给巴黎、留给女人的,不是那几季新装,不是名扬国际的一个品牌,而是一个令女人完美的年代,一种温柔情愫。

到今天,美丽世界应该感谢Christian Dior,这个脉脉含情的绅士,感谢他成就了一种专属于女人的优雅时尚。所以人们要去蒙恬大道30号朝圣

— 于 共写了3808个字,分类:小茶馆